The #1 fan always losing ticketing wa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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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me he gave

Ilya POV

這章將提及Irina的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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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gori Rozanov為了自己的榮譽，動用人脈，硬是將小兒子的名字寫進索契奧運開幕式的名單。

即使Svetlana作為經紀人的交際手腕再高明，也無法替Ilya拒絕簽署奧運的保密條款(Non-Disclosure Agreement)，更無法推掉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以「國家形象與人員安全」為由對Ilya的全面監視。

成為索契奧運開幕表演者的代價，是犧牲自由。

如果Ilya踏進俄羅斯，從那刻起，他的一言一行、每一通電話與簡訊，都將置於國家機器的窺視之下。雖然Ilya與Shane之間的訊息稱不上危險，但他也不能將Shane拖下水，所以Ilya把加拿大手機鎖在蒙特婁公寓的抽屜深處，他會在俄羅斯買新手機、申辦新號碼，然後像諜報電影裡演的那樣，試圖把他與Shane之間的「往來」都留在加拿大。

Metros在季後賽被淘汰的那場比賽後，Ilya當晚隨即登上飛往莫斯科的航班，當時根本沒想到，往後將近一年，他都無法再以「Ilya Rozanov」的身分主動聯繫Shane。

高壓的俄式官僚作風壓榨著Ilya的每一滴人性，即使俄羅斯是他的故鄉，然而熟悉的景緻與熟悉的母語卻像皮帶一樣抽打他，逼他挺直腰桿，被當作國家門面的脊梁。家鄉的夏天如今變得痛苦而窒息，他沒日沒夜地與交響樂團彩排練琴，出席一個又一個充斥權貴的政治宴會，在虛假的政治應酬中，Ilya幾乎認不得自己，在這裡，他不是風靡北美的天才鋼琴家，他只是老上校唯命是從的小兒子Илья Григорьевич Розанов。

他唯一的喘息，是McGill大學的秋季學期。當Ilya以「駐校藝術家」的名義回到蒙特婁指導學生的時候，加拿大的楓葉已經染紅整條街道，秋季微涼的空氣再度充實他日益萎縮的肺臟，但這份自由終究只是俄羅斯同意的「假釋」，俄羅斯仍在暗處盯哨著他，任何與他接觸過的人物都將列入調查名單，所以Ilya依然只能偷偷摸摸地觀看Metros的球賽。

Ilya喬裝成最不起眼的普通球迷，戴上黑色棒球帽與墨鏡，坐在Centre Bell最偏僻的看台角落，甚至不敢穿上Shane簽名的球衣。他默默地注視Shane在冰上的滑行，把Shane的身影刻進眼底，在Metros確定打進季後賽時壓抑著歡呼；他只能在陰影裡做Shane Hollander的頭號粉絲，想方設法不被他最喜歡的球星發現存在。

隨著氣溫一日日冷冽，McGill大學的聖誕假期開始了，奧運組委會的催促也如期而至，勒令Ilya即刻回國。

加拿大的短暫自由反而顯得俄羅斯的「監牢」更加苦澀，Ilya僅存的慰藉，只剩下以Svetlana名義申辦的另一支手機。他得以裝成Lily，違心且克制地答覆著Shane的關心，但他不能揭穿原因，也不能透漏半分私人情感；所有的思念，都像罐子底部的餅乾碎屑般，無望而酸楚地，被他珍藏著。

＊

Jane🎹losing mind@rozno1fan

<p class="dm-messagebody"><span class="dm-header">Jane🎹losing mind@rozno1fan</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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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m-text">Hey Lily. Sorry to bother, let me know if I'm overstepping. I haven't heard from Rozanov in a while and got a bit worried. Is he okay?</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1">Hi Shane. No overstepping.</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3"> We returned to Russia. Urgent work. Very busy. Not sure when back to Canada.</span><br />

<span class="dm-text1">Oh, I see. Thank you for letting me know.</span><br />

<span class="dm-text3">Hope everything goes well with the work over there.</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Good luck new MLH season.</span><br />

<span class="dm-text">Thank you so much! Really appreciate it. How is Russia? Hope you guys are doing well.</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Everything fine here. Too much work.</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Beat Boston tonight.</span><br />

<span class="dm-text1">Haha, will do! Thanks for the support.</span><br />

<span class="dm-text3">Stay safe over there.</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What is microbiology diet?</span><br />

<span class="dm-text">Do you mean a Macrobiotic diet? It's eating grains and veggies to balance the body's energy.</span><br />

<span class="dm-text">How did you know? And yes, honestly it tastes like wet cardboard, but good for conditioning.</span><br />

<span class="dm-text">Happy Thanksgiving! How do you guys celebrate over there?</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1">Happy Thanksgiving. No holiday here. We just eat autumn dinner. Roasted bird, pies.</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3">Normal day.</span><br />

<span class="dm-text">Right, happy normal day then! Hope the dinner is good anyway.</span><br />

<span class="dm-text">Merry Christmas Lily! Wishing you a great holiday.</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1">Merry Christmas Shane.</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2">But Russian Christmas January 7. Today regular work day.</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3">Kind of missing Canada Christmas though.</span><br />

<span class="dm-text1">Oh wow, I didn't know that. Thanks for telling me. </span><br />

<span class="dm-text3">Montreal is freezing but beautiful today, lots of snow. Hope you can visit again soon.</span><br />

<span class="dm-text">Happy New Year!</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Happy New Year.</span><br />

<span class="dm-text">I GOT THE CALL! From the National Team! I'm on the final roster, going to Sochi next month!</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1">Incredible! Congratulations! I am so happy for you. You deserve this, Shane.</span><br />

<span class="dm-reply3">You are always the best.</span><br />

<span class="dm-text">Wow, thank you so much, Lily! I'm still in shock honestly. Can't wait to get there!</span><br />

<span class="dm-text1">Hey Lily, how's the weather in Russia? Flying to Sochi in two days.</span><br />

<span class="dm-text3">Stay safe, hope you and Rozanov are doing well.</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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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r>

當Schumann的Dreaming的旋律幽悠飄進屋內，Ilya猛地跳下床衝向窗邊，他甚至來不及穿鞋，便爬上窗框躍出屋外。他赤著腳踩上草皮，清晨的露水瞬間浸濕他的腳底，但他起步狂奔，跑向那陣旋律的源頭——靜置在湖畔旁的平台鋼琴。

他看見朝思暮想的身影。

身著黑色長禮裙的女人坐在鋼琴前。那是她最喜歡的演出服，精緻的緊身胸衣與羽毛綴飾的裙擺，那些黑色羽毛會隨著她激昂的彈奏微微顫動。但是她沒有注意到Ilya，她只是闔著雙眼，指尖在琴鍵上滑動，徹底沉浸在音符中。Ilya輕聲呼喚，一聲又一聲，她都沒有睜眼，指尖依然專注在琴鍵上，Dreaming仍在繼續演奏。

湖水悄然上漲，逐漸吞噬草地，Ilya驚恐地看向腳邊，他聲嘶力竭地呼喚mama，但即使冰冷的湖水已經淹過鋼琴踏板，她依然緊閉雙眼，指尖按壓琴鍵。黑色的羽毛飄盪在水面上，Ilya顫抖著聲音哭喊，他開始懷疑mama還會不會再次睜開眼；即使如此，Irina Rozanov的琴聲依然清晰動人，沒有因湖水浸泡而夾帶混濁。

Ilya起床後，直接灌下Svetlana帶來的兩杯濃縮咖啡，他將中島櫃上的早餐盤推到一旁，他的胃裡翻江倒海，毫無食慾，身體重得像灌了鉛，內臟卻飄飄然地彷彿裝滿了水的氣球，每移動一步就劇烈地反胃。他的身體似乎不再屬於他，靈魂也尖叫著想要出逃。然而，這種感受對Ilya來說並不陌生，偶爾會在演奏會前發生，Svetlana曾不止一次勸他尋求醫療幫助，Ilya也認真考慮過。

他童年的家其實並未建在湖邊，母親的鋼琴也從未放在戶外，但是他總會夢見那些被湖水淹沒的鋼琴，試圖取代他片刻也不願回憶的真實景象：躺在浴缸裡的母親，以及散落在潮濕的瓷磚地板上，黏上他的腳底板的藥片。

隨後，Svetlana連拖帶拽地替Ilya套上衣服，把他塞進奧運專用的接駁車裡。下午兩點，他們抵達了索契奧運開幕式會場，在後台的休息室裡，Ilya安靜地像一具蠟像，他換上燕尾服，化妝造型師為他上妝。不了解Ilya Rozanov的人只會讚嘆這是音樂大師登台前的專注狀態，唯有Svetlana明白Ilya的內心正在一點一滴地崩潰。所以她只是默默地牽著他，確保每一個行程沒有延誤，而Ilya也木然地順從，由衷感謝Svetlana的體諒。傍晚，演出前的最後一次進食時間裡，Svetlana看著他除了咖啡，沒吃半點東西，她急得要哭了，Ilya才勉強吞下兩根能量棒和一盒優格。

晚上八點半，各國運動員開始進場，體育場內隔著厚重的牆板依然傳來觀眾的轟動歡呼。Ilya隻身進入舞台後方待命，此時應該是十點，但他不再去確認時間，腦海中只剩反覆默唸演出流程，他在廁所乾嘔了兩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手指能否確實演出。但這裡是俄羅斯，是索契奧運的表演後台，除了Svetlana外，沒人會關心Ilya Rozanov有沒有進食或精神是否健全，這個國家只在乎他有沒有在鏡頭前扮演完美的宣傳工具，有沒有搞砸這場彰顯國威的表演。

奧運開幕式的表演卻是Ilya音樂生涯裡的惡夢。

事後回想，Ilya甚至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何時登台，又是何時結束的。他的雙腳似乎在工作人員的指示下，機械化地邁步，坐上琴凳。當交響樂團激昂的法國號吹響時，Ilya的身體宛如設定了琴譜的自動樂器，精確地數著節拍。然後演練過上千萬次的雙手，在他茫然地注視下，如提線木偶般不由自主地重現彈奏。Ilya認不出坐在這架史坦威鋼琴前的自己是誰，也認不出這雙昂貴的手是屬於哪個靈魂。

雖然奧運的舞台沒有被夢境中的湖水淹沒，但是Ilya卻感覺自己跟當年的mama無異——他聽不見體育館裡的任何喧囂，他的半個身子早已浸入浴缸的冷水裡，他的黑色燕尾服在水面上無望地飄盪。

他們的鋼琴依然清晰動人、無可挑剔，然而，魂魄卻早已沉入水底，死去。

Ilya走下舞台的那一刻，整個人癱倒在Svetlana身上。或許現場的工作人員會稱讚他是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打造完美的俄羅斯精神，而那些潛伏監視的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也許不會再懷疑他的忠誠。

Ilya疲憊地闔上眼，他只希望這一切能到此為止，因為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Ilya不知道Svetlana是怎麼辦到的，但她最終還是說服了奧運官方，讓Ilya提前離開了開幕式會場。他們返回下榻的飯店，Ilya宛如死屍般癱倒在沙發上，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不吃、不喝，任由意識漂流。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他再度睜開眼，視線落在沙發旁的Svetlana身上。

她的雙眼濕潤發紅，拿著水瓶，「Ilyusha, 拜託，如果你再不喝點水，我只能叫救護車了。」她哽咽地威脅，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

Ilya沒有搖頭，也沒有伸手去接，他只是茫然地眨眨眼。Svetlana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角，起身離去，隨後，房內傳來皮包被慌亂翻找的沙沙聲。

當Svetlana再次走回沙發的時候，手裡攥著另一支手機。

「至少看看他的訊息。」她的語氣充滿無力與絕望，將發亮的手機螢幕展示在Ilya眼前，「求你了，Ilyus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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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notif-center-header"><span>Notification Center</span><span class="close-btn">✕</span></div>

<span class="notif-title">rozno1fa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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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notif-message">I'm so proud of him.</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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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notif-title">rozno1fa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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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notif-message">Can you do me a favor? Please pass this along to Rozanov.</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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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notif-title">rozno1fa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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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notif-message">Hey Lily. I saw the opening ceremony performance.</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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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文字的那瞬間，Ilya在沙發上猛然蜷縮成一團，壓抑將近一年的情緒，頓時決堤，泣不成聲。

他配不上他。

靈魂早已死去的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資格，配得上Shane Hollander給予的溫柔。

<hr/>

Ilya從沒想過，居然有朝一日會對這片曾被他嫌棄「平庸且無趣」的加拿大土地，產生深切的眷戀。他過去更懷念莫斯科那種宏大與悠遠的藝術氣質，也不曾仔細比較過這兩座城市的差別。莫斯科的冬天是冷冽死寂的，藍灰色的天空籠罩著磚紅色的古典建築，人們行走在積雪的廣場上，每個人都縮在大衣裡如同一座孤島，乾燥的空氣吸乾了人們喉嚨裡的聲音，那裡的人們只在乎自己的煩心事。

Ilya快步行走於蒙特婁的街道上，裹著厚圍巾的陌生人與他擦身而過，隨意扔下一句"Bonjour." 但在他意識到之前，彆腳法語已經脫口而出，回應了陌生人的問候。

Ilya的身體似乎比大腦更加誠實，即使被鎖在俄羅斯半年，蒙特婁的生活習慣卻早已擅自刻在他的肌肉記憶裡。

刺眼的加拿大陽光灑在路面厚雪上，讓人幾乎雪盲。夾雜水氣的風從聖羅倫斯河上吹來，濕氣黏上他的臉頰，蒙特婁濕冷的低溫比乾燥的莫斯科還要凍人；然而，這裡的人們卻不曾吝嗇嘴上的一句問候。

Ilya拉開咖啡廳的玻璃門，隨即側過身，揮手示意後方的女士先行，推著嬰兒車走過門的女人用親切的法語向他道謝，Ilya發自內心地回以微笑，用偷學來的"De rien."回應。

「噢，你終於開始學法語了呢，」Svetlana走過他，語氣調侃道。

Ilya聳聳肩，跟著邁進室內，「我想要這個國家的護照，所以只是小小的妥協。」Svetlana挑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室內暖和的空氣撲面而來，混著咖啡的苦味與甜點的油脂香氣。低沉的交談聲交織在磨豆機的運轉聲之中，櫃檯後方時不時傳來蒸汽棒嘶嘶的噴氣聲。

Ilya脫下外套與毛帽，抖落未融的乾雪，他坐進靠窗的卡座沙發裡，接過Svetlana遞來的外套，後者轉身走向櫃檯點餐。Ilya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看著落地窗的玻璃上凝結一層白霧，彷彿一整片毛玻璃，街頭的行人在淡藍色的背景裡像模糊的色塊緩緩移動。

咖啡櫃檯傳來店員呼喊Svetlana的名字。

Ilya聞聲抬起頭，看見她接過兩個沉甸甸的馬克杯後，朝他走來。然而，Ilya的目光卻突然定格，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櫃檯旁的單人座裡。那個身影低著頭看手機，黑色的髮梢從棒球帽邊緣露出，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與一只杯子。雖然與店內的其他顧客大同小異，但在壓低的帽沿下，熟悉的側臉輪廓卻讓Ilya的心跳不經意地漏掉一拍。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Ilya立刻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

<h1 class="contact">Shane💐Ласточка</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