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士的聖餐 #1
Henry of Skalitz/Hans Capon (Kingdom Come: Deliverance II)
Černorytirské Přijímání #1 (Black Knight's Communion #1)
接續《流浪騎士與其侍從#1~2》的劇情。
【※警告】本篇有描寫狩獵動物的場面。
【性場面說明】標示◎後續會有性器官及性行為的露骨描述,如要跳過可以在下個標示●繼續閱讀正文;前往End Notes了解情節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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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年,從皮爾森與布拉格等地撤離的胡斯人定居在塞濟莫沃烏斯季,現在已經是胡斯人的新家──塔博爾山。傑式卡為了補償亨利協助他們從蘇多梅爾撤退,半年後,亨利和「斑臉」接手塔博爾山的獵人小屋,沒有胡斯人對此抱怨,因為他們只要嘀咕幾句,傑式卡就為亨利平息輿論。
那個長相俊美的金髮獵人是怎麼做到百發百中,卻有奇差無比的剝製技術?胡斯人最終對獵人小屋的閒言閒語,也只剩下這幾句。
木造的獨立小屋深居森林,騎馬便能往返塔博爾山的居住區,遠離人煙,與鹿群為伍,屋內只有一張勉強躺進兩個成年人的床,家具佈滿前人的生活痕跡,炊煙裡的餘燼充滿複雜的氣味;不像家,只是寄人籬下的臨時居所,但是符合騎士的卑微理想,一個能讓他的主人安穩度日的居所。
剛住下的那幾天,漢斯以為這會是他們下半輩子的模樣,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在同一座森林裡消磨時間,在同一張餐桌上度過一天。但是傑式卡對亨利的期望就像破了洞的水桶,永遠盛不滿,亨利開始早出晚歸,重建塔博爾山的重擔落在他親愛的騎士的肩上。
亨利會在深夜醒來,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直到早晨的光灑進屋內,亨利才會假裝睡了一覺,然後起床。自同床共枕以來,漢斯一直都知道亨利有夜驚的毛病,漢斯以為亨利的失眠這些年來已經康復了,但隨著他們住進塔博爾山,亨利的睡眠時間越來越短,疲憊越來越顯眼。
不論是十六年前,還是現在,漢斯從沒過問,因為漢斯只是聽到床單的摩擦聲與夢囈就知道了──亨利又開始夢見不想看見的景象。
亨利會在漆黑的房內驚醒,當亨利焦慮地轉向床的另一側,漢斯每每都是心疼地裝睡,然後看著亨利的背影爬下床,獨自將不安披上肩。面對摯愛被夢魘日夜侵蝕,漢斯對此無能為力,他所能做的,就像以前一樣,用體溫掃去愛人的陰霾,將手放在亨利的胸前,抱著捲縮在床緣的亨利,親吻亨利的後頸,黎明前引誘騎士在晨間的性愛,他的騎士至少還能在雞啼第一聲後多睡一小會。
漢斯·卡彭最愛的騎士,勇敢、強悍,對承諾的目標緊咬不放,但在他們的床榻上,斯卡利茲的亨利只是他心愛的男人,然而漢斯沒有勇氣剝去騎士破敗的堅強,他只能隔著盔甲試圖止住流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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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的雙膝跪在亨利的兩側,整個人掛在亨利的身上,他光裸著在天光未亮之時騎行,午夜騎士的指尖則撥弄雀鳥的琴弦。他們在十六年前也不會想到晨間親熱變成例行公事,因為性慾不總在夜間造訪,狹窄的一室木屋總在晨霧升起之時被夜驚佔滿,早醒戀人的未平之意被寒冬厚雪擋在窗前,受夢魘侵蝕的星辰在人跡杳然的邊境被月光撫慰。
所幸,孤僻的獵人小屋在清晨傳出的哼鳴不會打攪任何活人,只要噩夢來得夠早,甚至連鳥兒都不驚擾。
亨利的手指終於滑出漢斯的屁股,他呼出憋著的那口呻吟,坐回亨利的腿上,看著亨利盡興地品嘗指尖殘留的味道,眼袋的疲態逐漸被情慾取代,亨利胯下跳動的長劍擦過漢斯的大腿內側,劍尖滲出的水珠在肌膚上留下痕跡。漢斯前傾身體讓兩人的下半身貼合,摩擦,歡愉的體液讓下腹變得黏膩,亨利望進漢斯的眼底低吟,兩把劍都硬得不得了,漢斯忍不住咬了下唇,伸手將亨利的硬物壓在他的臀瓣之間磨蹭洞口,然後亨利盯著他醞釀低吼。
亨利差點蹭進臀瓣之間的出口,漢斯闔上眼顫抖,睜眼後看見騎士無聲地頷首,燭火也無法照亮他們眼底的慾望,於是領主吮吻了騎士的雙唇,吞嚥兩人的呻吟,同時從那個不該被稱為入口的部位迎接讓人瘋狂的長劍。
亨利一插進來,漢斯就知道要去了,他今天特別緊,亨利也比平常更硬,光想像坐在亨利的腿上,把自己搗爛,漢斯幾乎高潮。以前這不會是漢斯最喜歡的姿勢,因為他喜歡被照顧、被服務,而不是自己扭腰,逼亨利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反正漢斯的騎士會將他照顧好,所以漢斯蹲在亨利的腿上,雙手扶著騎士的肩膀,挺起身體再次徑直坐下,他發出一聲鳴叫,全身緊縮。該死,他今天真的很緊。亨利的形狀很明顯,飢渴的領主在騎士健壯的大腿上顫抖,直到他親愛的騎士開始照顧他。
「Lásko. Čížečku. Můj pane.* 你很緊繃呢,想先去一次嗎?」騎士輕柔地用所有愛稱呼喚主人,佯裝的恭敬卻透露出深沉的慾望,潛藏在侍奉之心底下的是真正的征服慾。
漢斯張嘴呼吸,試圖放鬆自己,但是亨利在他體內的存在感又讓他忍不住夾緊,Sakra! 區區農民為什麼這麼大!漢斯晃動臀部調整姿勢,卻被亨利解讀為同意。
一雙長著劍繭的粗糙大手摸上漢斯的腰,當時他還在努力適應,然後亨利只用了三次──
亨利壓著漢斯連續上頂了三次。
他就洩了。
漢斯後仰著顫抖,如待宰羔羊露出脖子,他的腦袋一片空白,腳趾彎曲扒著床單。然後漢斯感覺到亨利拿布擦拭他的胯下,他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總之,很爽。
高潮一次之後確實輕鬆多了,卻更不容易,因為漢斯變得更敏感,腸道貼合形狀,內臟被迫擠壓,他摸了下腹,感受到一個不尋常的小凸起,但他深知腹部下的凸起是因為什麼,所以他沒能忍住興奮,身體收得更緊,現在他滿腦都是亨利的輪廓、亨利的尺寸、亨利完美的曲線。噢、老天,位置頂得剛剛好。漢斯便開始追隨慾望地在亨利的腿上擺盪,每一次拓寬洞口,每一次在體內穿梭,每一次挖掘得更深,每一次漢斯都像第一次靠後面高潮的時候一樣,想著:為什麼斯卡利茲的亨利這麼適合肏他。
「Čížečku, 你真會搖,」亨利吮吻他的鎖骨,在他的胸前留下星空般的瘀傷,「漂亮得扭著小腰,就讓我為你瘋狂。」
漢斯喜歡被亨利稱讚,不論是床下或床上,聽著亨利為他摘下紳士的面具,把慾望裝進酒杯,全部傾注在他身上,一句讚美就能換來他的一次緊縮,將亨利的形狀刻進體內。
隨後漢斯的感知逐漸被某種酥麻佔據,他的思緒變得通透,清晰得像弓弦上待發的箭,如明鏡般的湖面等著被呼嘯的風劃破,漢斯相當熟悉這個,那是超越任何性快感的預感。所以漢斯開始反覆複誦亨利的名諱,以各種形式祈求他的愛人讓他解脫,讓他脫離快樂,噢、不對,是讓他前往天堂。
「Ano, lásko moje. 你需要我嗎?」騎士回應了領主的傳喚,狡猾地明知故問。
然後漢斯又以各種形式的肯定進行回應,他尖叫,他點頭,他拉扯亨利後腦的髮梢,他在騎士的雙腿上以更快的速度拍擊自己的臀部尋求解放。但或許是位置不對、角度不對,漢斯沒能將自己帶往天堂,又或許,是亨利將他訓練得很好,以至於天堂之門的鑰匙掌握在亨利的手中。
所以他為他開了門。
亨利壓住漢斯的下背,進得更深。聖母啊,他是真的知道怎麼肏人!漢斯的指甲幾乎掐入亨利的雙肩,但是亨利不在乎這一丁點痛楚;漢斯抬高臀部卻是為了逃離他剛才極欲索求的快感,但是亨利將他壓回原位;漢斯的雙腿痠軟無力,但是亨利卻利用他的疲憊,迫使他坐回腿上的王座。最後,漢斯發不出半點聲音,不是因為喉嚨喊啞了,而是因為天堂是無聲的,痙攣的,充滿壓迫的,濕潤的,溫暖的,湧入體內的。
他呻吟,而他低吼,愛之語在狹窄的木屋裡迴盪,他們沒辦法在光天化日下的傾訴都能在此刻暢所欲言,因為能捕捉彼此的每一個眼神交會,回應每一句示愛,交流每一段肌膚之親,需要開口或不需要開口的言語都能被領會,不用隱藏,不用擔心被人看見。所以他們喜歡這個時刻,也享受這個時刻,放縱肉慾是一種罪,但對他們來說,卻是讓心口貼近的唯一時刻。
剛才的那塊布又被亨利放回漢斯的腿間,他癱在亨利的肩上休息,不想看那塊棉布底下的混亂,「Ty víš, jak mě "nést", můj rytíř.*」
漢斯慵懶地陷進亨利的懷抱裡,他在亨利的腿上磨了磨撒嬌,臀部裡的存在感幾乎讓他想要再來一次。簡直難以想像漢斯過去會沉迷於酒館及浴場,從不知道一個鐵匠的兒子帶給他的體驗會超越所有樂趣,亨利曾經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他無法戒除的癮頭,他會在亨利身上沉醉,讓他最親愛的騎士把他整個靈魂都肏出來。
「而你也很擅長騎馬,我的領主。」亨利的稱讚低沉而粗魯。但漢斯該死的愛亨利的讚美,即使這是在稱讚他的性高潮。
「幸好我今天不需要騎真正的馬,因為我現在連上馬都有困難。」漢斯像剛出生的小鹿,雙腿顫抖地爬下床,當亨利的東西從他夾不緊的洞裡流出,漢斯就知道沒完沒了。
亨利坐在床緣攔過他的腰,雙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臀部游走,親吻他屁股上的疤,聲音啞嗓,「漢斯......」
但是他今天的腿已經做不了第二次了,「只能用嘴。」所以漢斯對亨利撅臀,坐在他的臉上,讓他提前吃早餐。
亨利躺在床緣,貪婪的啜飲聲很快就從漢斯的屁股下傳來,亨利真的越來越擅長吃他,漢斯拱起背,用亨利的舌頭來回磨蹭屁股,扭動著逃離快感。他的雙手撐在亨利的腿上,看到亨利的兩腿之間又再度硬挺翹高,頂端滲出透明體液。漢斯想著,如果貴族的屁股對骯髒的農民來說像春藥一樣,那麼亨利的那根嚐起來會是如何?
漢斯感覺自己的舌頭幾乎嚐到空氣中的鹹味,舌尖描繪起輪廓,唇型丈量粗度,喉嚨量測長度。當他伸舌舔舐自己的嘴角,漢斯一但意識到自己羞恥的妄想,頓時就在亨利的舌頭上狠狠地去了,他的腳尖踮在床鋪上高潮,過後,感覺全身的肌肉再也無法支撐自己。
「漢斯?你還好嗎?」亨利立刻坐起,將漢斯扶回他的腿上。
亨利的熱氣抵在漢斯的下背,但他全身像被熱水燙過般敏感,舌尖上的淫念縈繞在腦海中,他正從剛才的高潮回神,卻覺得下一波已經撲面而來。
所以漢斯在亨利的腿上向後轉身,抱著亨利的頭深吻,撬開騎士的雙唇,伸舌探入,品嚐亨利嘴裡的味道,品嚐他自己的味道,品嚐亨利射出來的味道;苦味與鹹味,並不美味,需要兌酒才能下嚥,卻能勾起性慾與貪慾,漢斯開始能夠理解亨利的癡迷。
將愛人拆吃入腹,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流入腸胃,消化。讓亨利常在漢斯的裡面,讓愛人住進自己的身體裡,領受主賜的糧,以便在末日裡復活。
漢斯伸手握住亨利,雖然不比剛才的硬,但絕對能再射一次。他的手上下滑動,反覆從根部推向頂端,越握越緊,只留下一點餘力好讓亨利釋放,他拉扯亨利後腦的頭髮,吮吻亨利的下顎,啃咬喉結。亨利可以掙脫但他沒有反抗,彷彿早在期待,他反而回握漢斯的手,像擠出奶牛的新鮮乳汁般要求漢斯攥得更緊。
「哈爾,」漢斯靠在亨利的耳邊輕喚,指腹捏住頂端,漢斯知道這樣會有點疼,但是急促的呼吸聲讓他知道,亨利很喜歡。
驕縱的領主輕聲細語地逼騎士就範,「射給我。」
然後亨利服從了。
亨利在他的耳邊低嚎,在他的手裡抽搐,濺滿體液。大部分都沾在亨利自己身上,一部分噴在漢斯的側腹,剩下的,流淌在漢斯的指縫間。
漢斯盯著自己的手,濃郁混濁的氣味,然後他突然瞥向亨利,像是行竊中的賊被逮個正著。但是騎士的目光沒有偏移,沉默卻暗潮洶湧,看穿漢斯的矜持,望進他的慾望深淵。所以漢斯伸出舌頭,第一次品嚐自己的手指。
他舔了指尖,吸了指頭,仰頭飲用掌心,翻過手背捕捉滴落的殘汁,然後抹了抹嘴,像動物一樣將自己整理乾淨。
「呸,難吃。」漢斯吐舌抱怨。
亨利放聲大笑,抱住他腿上的領主,「那你原本以為是什麼味道?」
「還──還能是什麼味道,不就、不就是那樣。」漢斯結巴,滿臉通紅。
「噢?」亨利只是露齒微笑,佯裝無知地發出疑問,漢斯就在亨利的懷裡變成受驚的小鹿般驚慌失措。
然後亨利仰望他,收緊環抱安撫他,蹭向他的唇邊,「讓我嚐嚐,lásko moje.」
漢斯捧起寵愛的騎士,亨利的眼裡沒有憂愁與恐懼,目光裡只有他,然後漢斯給了騎士一個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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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在補眠後的中午進城了,然後漢斯也終於獵到那頭老孤狼。
漢斯追蹤牠一整個秋天。原本以為是一群狼,本打算帶亨利一起狩獵,但在確信只有一頭離群索居的孤狼後,漢斯決定將這場狩獵當作消遣。因為塔博爾的生活實在太無趣了,此外,移除森林的威脅也是獵人的責任,他在拉泰的時候也經常打獵當作逃離文書工作的藉口。
那頭孤狼狡猾老練,不吃毒肉,不踩陷阱,遠離人煙,每隔幾天換窩。如果牠只獵捕所需的獵物,漢斯或許會對精明的野獸網開一面,但偏偏那是一頭技術高超卻驕傲放縱的老狼,牠只殺不吃,秋天的獵場一團糟,林地與溪水都是爛肉味,蹂躪的野鹿屍體是對入侵者發出的挑釁。
然後,雪季開始了。血跡變薄,屍體變少,漢斯發現懸崖下的舊血,看見幾隻腿折的小雌鹿仍在蹦跳,這並不正常,狼不可能放過到嘴的獵物,所以漢斯推測牠受傷了,而且摔得相當嚴重。
那麼這個冬天會是狩獵那身毛皮的最後時機。
牠是罕見的純黑色,在強光下,濃密的黑毛會呈現銀亮的色澤,有些老獵人稱之為「銀毛」,牠們的黑毛不會在冬季變白變灰,不論在原野或雪地都相當醒目,這或許正是牠離群索居卻技術高超的原因,一頭被狼群驅逐的異變種。
這讓漢斯更想要牠作為打獵的獎賞。
與亨利溫存一早上後,漢斯本想放棄今天的打獵,但他在獵場發覺挖雪的痕跡,坑裡露出深雪下的野兔屍體,啃食殆盡。
牠很餓、很虛弱,已經無法打獵。
所以漢斯開始了狩獵。
他把新鮮的兔子屍體浸滿腐血,埋進上風處的雪堆裡,途經的樹幹沾上屍血,將亨利給的草藥水灑在身上,讓自己融入森林的氣味,然後只留下兩支箭。
兩次機會。
如果牠全都躲過,就放過牠。獵人的工作是守護獵場,那頭老狼已經很難再構成威脅,狩獵只是為了給牠痛快,因為漢斯再也不會泯滅人性地趕盡殺絕了。
接下來的,只剩等待,漢斯在下風處埋伏,盡量將自己藏在陰影下。他聆聽動靜,冬天的森林很安靜,厚雪會吸收萬物的聲音,任何輕淺的步伐都能打破沉默。
漢斯卻開始後悔沒帶亨利來了,這曾是他的夢想──再次與亨利一起打獵。
他在特羅斯基盜獵的時候,就想這麼做了,是他太任性才會錯過和解;在鬼巢酒館的時候,是他太沉迷與亨利的性愛才會錯失談話的時機;當他與亨利分開多年的時候,是他太懦弱才會連一封挽留信也寄不出去。甚至連「一起打獵」這種卑微的願望,都能被漢斯當作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應該放棄這次的打獵,現在就進城找亨利,把話都告訴亨利。說他還有好多、好多想一起做的事,說他不是只想住在遠離人煙的木造小屋裡,不是只想不知羞恥的關在屋裡成天做愛;他想和亨利一起體驗人生,而不是分隔兩端思念彼此;他想要照顧亨利,就像亨利總將他放在心上;他想為亨利佈置一個家,讓彼此安穩入眠。
他想念亨利了。想念他午時剛分別的戀人,想念他最英俊的騎士、最忠誠的侍從、最敦厚的鐵匠之子。
漢斯·卡彭想念他的畢生摯愛了。
然後,一個沉悶的踩踏打斷漢斯的思緒。漆黑的身影進入視野,長毛在太陽下閃著銀光,但牠卻瘦到變形,拖曳後腿,謹慎地沿著血味嗅聞,毛髮的顫抖卻無法掩飾牠的焦急,最後牠將吻部埋入深雪裡挖掘。
拉開的弓弦靠在漢斯的耳邊,逐漸繃緊,他瞄準頭部,期望一擊拿下。
片刻,孤高的老黑狼抬起頭,黃銅色的雙眸只剩下一只在反射陽光,牠或許是誤判了聲響,又或許是身體的疼痛讓牠無法辨清來者,但在牠意識到之前,箭矢離弓。
失手了。
黑影蹬地狂奔,漢斯立刻追上,牠只用三條腿跑得依然很快,白雪裡的紅斑能讓漢斯趕上牠,然而血跡消失在灌木前,漢斯沒有時間繞過矮灌叢,所以他直接衝進去,感覺到枯枝刮過手臂,然後看見牠停在雪原裡的小丘上,朝天嗥叫,但是沒有任何野獸會回應牠。
漢斯第二次放箭。
一聲沉悶倒地,森林再度陷入寂靜。
漢斯呼出鬆懈的白煙,冷空氣彷彿會讓人凍傷般的嗆入口鼻,視線裡的黑皮毛沒有起伏,他踩過敏捷但模糊的足跡,看著腳下的銀地逐漸染紅,結晶的雪堆融化塌陷,一地紅水,露出底下凍僵的黑土。
他移除了森林的威脅卻沒有成就感,空蕩無聲,就像冬天的厚雪吸收了他的愜意,留下滿胸的惆悵。
濕潤的黑色長毛讓他想起男人額前的汗濕瀏海,摯愛的髮絲滑過指縫,沉重的身軀在他的胸前酣睡,他親吻了疲憊的頭顱,用雙唇感受仍然溫熱的體溫。
漢斯該如何是好;他該拿亨利怎麼辦。
整整十六年,他獨自安頓整個拉泰,照顧好他的妻子與兒子,守護了他的領地與領民,他甚至能在冰天雪地裡獨自狩獵,對一名前領主來說,照料一個騎士不應該這麼困難。
煦光依然高掛,春雪能融綠地,森林的狼嚎不再。
漢斯回到獵人小屋,在小屋後面挖墳,最後在墳頭插上兩支染血的箭矢。
當漢斯疲憊地帶著圓鍬進屋,卻在門口遇到來自塔博爾山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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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全波希米亞的獵人小屋都會變成Hansry的砲房。
我很喜歡潮濕、充滿冷空氣的森林,我早年生活在可以經常接觸這種環境的地方,所以每次撰寫森林的場景都讓我很享受。
本來是打算用《流浪騎士與其侍從》第三章的形式續寫,但後來決定開新篇,因為不知道大家看完會怎麼想,說不定會覺得停在《流浪騎士與其侍從 #2》就好,而且《黑騎士的聖餐》的劇情比例又比前兩部更多了,還可能有點先甘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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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申一下,本文不鼓勵娛樂性打獵。
【性場面與情節摘要】本篇的性場面涉及性器官插入性行為、手淫與舔精液。亨利有嚴重的睡眠障礙,漢斯用身體安撫亨利,好讓他在天亮前補眠。
【*註解】
- 愛(Lásko)
- 小黃雀(Čížečku)
- 我的領主(Můj pane)
- 是的,我的愛(love of mine/lásko moje)
- 你真是懂得如何「載」我,我的騎士。(Ty víš, jak mě "nést", můj rytíř.)
- 約翰福音6:54~56「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恆的生命,在末日我還要使他復活;因為我的肉是真食物,我的血是真飲物。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他裡面。」(John 6:54-56 "Whoever eats my flesh and drinks my blood has eternal life, and I will raise them up at the last day. For my flesh is real food and my blood is real drink. Whoever eats my flesh and drinks my blood remains in me, and I in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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